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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扭曲对中国企业出口的影响:全球价值链视角

2017-07-07 11:14:37 文章来源:搜狐网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长期实行“出口导向型”的经济发展战略,依赖丰富而廉价的劳动力资源,推动了对外贸易的快速发展,实现了经济的腾飞,创造了中国经济增长的奇迹。但这些成就的取得与我国政府长期人为干预要素市场,进而导致要素市场改革进程远远落后于产品市场,从而使企业生产成本低下以便维系出口竞争优势是密不可分的。然而,随着全球性金融危机的爆发,我国出口增速明显放缓,加之我国人口结构转型的步伐不断加快,人口红利渐趋消失,这种凭借要素价格扭曲特别是工资扭曲来获取国际竞争优势的发展模式正面临着严峻的挑战。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开放型经济发展,又是与经济全球化特别是全球价值链(GVC)的形成和发展分不开的。随着我国企业融入全球价值链程度的加深,长期以来企业对要素价格扭曲所形成的低成本优势的依赖,很可能削弱了企业进行科研创新、提升生产效率和增强核心竞争力的动机,从而大大增加了我国企业被长期锁定在GVC低端环节的风险。在我国企业主要以加工贸易方式参与国际垂直专业化分工的背景下,虽然我国出口的产品已经实现了由初级产品及劳动密集型产品为主导向以机电产品为代表的资本技术密集型产品为主导的转变,出口技术复杂度有明显的上升,但我国行业GVC地位与技术密集水平却存在反向关系,位于GVC较高地位的却是低技术密集的劳动密集型行业。这意味着GVC背景下的工资扭曲对我国企业出口的影响可能有其特殊性。

  本文基于全球价值链的视角,利用2000-2007年的企业微观数据,研究了工资扭曲对我国企业出口的影响。一方面,我们将GVC分工地位的作用予以细化,基于企业异质性视角从理论上详细探讨了不同GVC地位下工资扭曲影响企业出口的作用机制,同时实证检验了不同生产率水平、要素密集度、外资占比条件下,GVC地位水平如何调节了工资扭曲对企业出口的影响,从而丰富和补充了既有的相关研究;另一方面,我们在具体的实证研究方面改进了既有文献的一些做法,也就是,使用零膨胀泊松估计(ZIP)等方法对零值问题进行了处理,并与OLS及Tobit估计结果进行了对比,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估计的精确度,增强了实证研究的可信性。实证研究结果表明,GVC背景下工资扭曲在整体上促进了我国企业出口规模的扩张,但相对于低GVC地位的企业而言,高GVC地位的企业其工资扭曲对出口规模的促进作用会更强。这一实证结论恰恰反映了相当一段时期以来我国企业参与全球价值链分工的一些特征。由于我国目前高GVC地位的行业多是低技术的劳动密集型行业,工资扭曲对于劳动密集型行业本身就有比较重要的影响,因为工资构成了劳动密集型企业生产成本的主要组成部分。加之,密集使用劳动也使得工资扭曲上升会给企业带来更大规模的超额利润,因此,高GVC地位对于工资扭曲促进企业出口规模的扩张会有一个正向的调节作用。我们认为这一发现是对已有研究的一个重要补充。基于拓展性的实证研究表明:(1)本土企业和外资企业的出口均受到工资扭曲的正向影响,但GVC地位的正向调节作用仅对本土企业有效。这是因为,一方面,外资企业在利用中国廉价的劳动力,因此,工资扭曲对其出口依然有促进作用,但另一方面,外资企业也在寻求中国巨大的市场。因此,虽然GVC地位的提高一般来说意味着竞争力的提升,但如果外资企业的目标是国内市场,那么很可能将工资扭曲所带来的部分竞争优势转化为国内市场竞争力的提升上,这也反映了竞争力越强的外资企业,其内销倾向可能越明显。(2)工资扭曲对劳动密集型企业出口的正向促进作用会因为GVC地位的攀升而得以强化。这一实证结论意味着,在当前我国存在工资水平整体低估与系统性扭曲的背景下,通过进一步的工资扭曲去推动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出口是事倍功半的,而通过激励企业不断实现GVC地位的攀升,可以更大程度地释放现有工资扭曲对企业出口的积极作用。

  本文的研究结论具有重要的政策启示:第一,在全球价值链深入发展的背景下,促进企业GVC地位的提升,是解决当前我国出口贸易发展面临困境的重要着力点。工资扭曲有利有弊,基于当前我国工资整体性被低估的现实,挖掘工资扭曲的正面影响可能更为易行。促进企业GVC地位的攀升也可以说是倒逼我国企业出口增长模式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的重要路径。第二,理性看待工资的上升趋势,以工资扭曲来促进出口贸易的发展毕竟只是一种“次优选择”。特别是,随着东南亚等劳动力成本更低的经济体加快融入全球价值链,我国外贸的转型和升级显得愈加紧迫,产业的迁出和转移趋势无可阻挡,因此一味通过工资扭曲来保持出口竞争优势既不可能也不现实。我们认为,应继续完善新常态下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机制,进一步推进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制建设。此外,在保障低收入者和低素质劳动者工资收入的同时,应同样关注高素质劳动者对更高报酬的诉求,以便充分激发工资上涨对劳动者的激励作用。第三,充分认识当前工资上涨所带来的不利冲击。工资上涨无疑是对已有扭曲的一种纠正,但既然工资扭曲在整体上促进了我国企业出口规模的扩张,那么当前的工资上涨趋势自然会不利于我国企业的出口。特别是在当前外需萎靡不振的背景下,我们的确要防止工资的过快上涨,以免我国的出口贸易增长雪上加霜,同时也为我国企业出口的转型和升级留有时间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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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志,厦门大学经济学院国际经济与贸易系,邮政编码:361005,电子邮箱mz zhang@ xmu.edu.cn;

铁瑛,上海对外经贸大学国际经贸研究所;傅川,厦门大学经济学院国际经济与贸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