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学术交流

中国‘信息产品制造业’的产业转移分析及应对贸易战的启示

2018-04-20 09:31:32 文章来源:中国科学院数学院系统科学研究院 高翔 杨翠红

2018323日凌晨,美国总统特朗普突然宣布,依据301调查”结果,将对当前从中国进口总额大约600亿美元的商品征收25%的关税,其中主要包括信息和通讯技术产品。同日,商务部发表回应,拟对自美进口部分产品加征关税,以平衡因美国对我国相关产品加征关税给中方利益造成的损失。贸易战拉响警报的同时,也将对全球产业转移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那么,在贸易战之前中国的产业转移特征和路径如何?中国又能从之前的产业转移路径中得到哪些启示以应对贸易战?近期中国科学院预测科学研究中心杨翠红研究员等基于世界投入产出模型和课题组构建的世界产业转移价值量核算方法,针对我国受贸易战影响的典型产业--“计算机、电子及光学产品制造业”(下称“信息产品制造业”),利用2000-2007年和2007-2014年两时期的数据对产业转移路径进行了分析,为我国应对贸易战提供了若干建议。

一、中国“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驱动型产业转移转入量在两时期大幅下降。

最终产品驱动型产业转移反映的是某一经济体最终产品在世界各经济体中市场份额的变化情况。2000-2007年,中国“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驱动型产业转移实现了1586.7亿美元的产业转入量,而在2007-2014年则为738.7亿美元,降幅为53.4%。该降幅在所有经济体中名列第一。两时期产业转移均实现转入说明我国“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在世界市场实现了对其他经济体的替代和市场份额的扩张,但产业转入量的大幅下降说明我国的替代速度大大趋缓。

中国“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驱动型产业转移转入量在两时期的大幅下降主要受到美国、德国、中国自身和世界其他发展中经济体(指未列示在世界投入产出表中的其他经济体,ROW)的驱动影响,其中美国和ROW的影响最强,分别达到中国产业转入下降总量的39.7%35.3%

二、中国最终产品市场中,自身“信息产品制造业”本土产品被进口品持续替代;在美、德最终产品市场中,中国产品对其他经济体的替代趋缓,同时美、德本土产品被替代的情况开始回升;在ROW最终产品市场中, ROW和中国对其他经济体的替代一同趋缓。

在中国两时期所驱动的各经济体“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驱动型产业转移中,降幅最大的是中国自身,且在两时期均表现为产业转出。这说明,在中国的“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市场中,中国本土产品更多地被进口品所替代,本土产品的市场份额在两时期持续下降,且下降幅度进一步增大。

美国和德国的情况相似。在两时期,美、德所驱动的各经济体“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驱动型产业转移中,降幅最大的都是中国,且中国在两时期都仍表现为产业转入。对应地,增幅最大的经济体都为其自身,且都由2000-2007年的净转出转变为2007-2014年的净转入。这说明,在2007-2014年间,美、德的“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市场中,中国产品对其他经济体的替代趋缓,而同时,美、德本土产品市场份额开始回升。美、德开始重视并加强本土的“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在国内市场的销售情况。

ROW两时期所驱动的各经济体“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驱动型产业转移中,降幅最大的是ROW自身,其次是中国。但是二者在2007-2014年间均仍表现为产业转入。相对地,受ROW驱动的增幅最大的经济体是美英日韩等发达经济体。这说明,在2007-2014年,在ROW“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市场中,中国产品和ROW本土产品对其他经济体的替代均趋缓,同时,一些发达经济体的市场份额,或是出现回升,或是有所趋缓。

三、中国“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投入驱动型产业转移转入量在两时期大幅上升。

中间投入驱动型产业转移反映的是某一经济体中间产品在世界各经济体生产环节中的投入比重变化情况。2000-2007年,中国“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投入驱动型产业转移实现了828.3亿美元的产业转入,而在2007-2014年间则达到4400.7亿美元,增幅为432.3%。该增幅在所有经济体中以非常明显的优势名列第一,是排名第二的英国的49倍。这说明我国“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产品在2007-2014年对其他经济体有更大幅度的替代。我国“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产品在世界生产环节中的投入比重飞速上升。

中国“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投入驱动型产业转移量在两时期大幅上升主要受到中国本身和美国的驱动影响,其中中国自身的影响最强,达到中国产业转入上升总量的82.6%。同时,也存在一些经济体所驱动的中国“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投入驱动型产业转移价值量呈现为下降,这些经济体主要是西班牙、德国等欧洲经济体。

四、中国自身的生产环节中,对本土“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产品的投入比重大幅提升;在西班牙、德国的生产环节中,中国中间产品的投入比重增长有所趋缓

2000-2007年中国所驱动的自身 “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投入驱动型产业转移表现为净转出294.7亿美元,而2007-2014年则表现为净转入2655.9亿美元,不仅实现了从转出到转入的转变,且体量为之前的9倍。这说明在2007-2014年,在中国各部门的生产环节中,更多地使用了中国本土的“信息产品制造业”产品作为中间投入,对国外中间产品有所替代。

同为欧洲经济体的西班牙和德国的情况类似。在两时期,西、德所驱动的世界各经济体“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投入驱动型产业转移中,中国均表现为降幅,且中国在2007-2014年都仍表现为产业转入。相对的,增幅最大的都是美国,且美国在2007-2014年都仍表现为产业转出。这说明在西班牙、德国各部门的生产环节中,中国“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产品对其他经济体的替代有所趋缓,而美国产品的被替代也有所趋缓。

五、若干建议

为帮助我国“信息产品制造业”有效应对贸易战,提出如下建议:

1. 巩固并提升我国“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在本土市场的销售,利用内需来消化由于贸易战导致的最终产品外需衰退。

我国本土的“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在国内市场被进口品持续替代,且势头在2007-2014年有所增加。因此,我国内需消化“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的潜力较大,是应对贸易战造成外需衰退的有效解决路径。

2. 转变外需增长点,依托一带一路等重大战略,提升我国“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在其他具有巨大发展需求的发展中经济体的市场份额。

ROW所驱动的“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驱动型产业转移的变化中,其自身也是主要降幅经济体,其所驱动的产业转移变化并不像美、德一样是为了利于自身本土产品的市场份额。这也为我国在ROW中进一步实现对其他经济体的替代提供可能。我国应依托“一带一路”等对外合作战略,进一步提升我国“信息产品制造业”最终产品在其他发展中经济体中的市场份额,利用这些经济体巨大的发展需求来消化贸易战所带来外需衰退。

3. 巩固并进一步提升我国各部门生产环节中本土“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产品的投入比重。利用加工贸易出口的产能需求全生产链地消化由于贸易战导致的中间产品外需衰退。

考虑到我国仍是加工贸易出口的大国,而在加工贸易出口中,“信息产品制造业”产品占据了半壁江山。因此,我国国内生产环节中对我国“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产品的消耗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间,是应对贸易战造成的外需衰退的有效解决路径。

4.加强并拓展与欧洲经济体的全球价值链联系,提升我国在欧洲经济体生产环节中“信息产品制造业”的中间产品投入。

2007-2014年间,以西班牙、德国为首的欧洲各经济体的生产环节中,我国“信息产品制造业”中间产品对其他经济体的替代或有趋缓,或被其他经济体所替代。而作为世界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欧洲各经济体在美国主导的贸易战中必然也会受到消极影响。因此,中国可以加强并拓展与欧洲各经济体的贸易与价值链联系,在欧洲各经济体的生产环节中提升自身的中间投入比重,从而消化贸易战所带来的中间产品外需衰退。